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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尾回沪上的第三天,沪报就登出一则关于她和顾靖衍婚事的新闻,这登报之人不是别人,就是顾老爷子。当晚,他就叫司机把七尾和顾靖衍接回老宅吃晚饭。
人还没去呢,七尾就开始担心会被顾靖衍的父亲为难,毕竟上一次见面时,大家都不是很愉快。想必是老爷子提前给顾行施加了压力,席间就算他不是很痛快,至少也没再刁难七尾,除了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,便埋头喝酒,晚饭未过一半,就醉意浓浓地倒下了,还是凌云把他扶回了屋里,自己也没再回来。
“也几十岁的人了,至今行事仍不知轻重,哎!”顾老爷子捏起酒杯,浅浅地小酌一口。“原想趁小梨回来,大家吃顿团圆饭的,小梨不要介意。”
七尾忙摆手,“爷爷,没事的。”
没了顾行和凌云在座,这顿晚饭吃得倒也舒心了不少。
又是酒过三巡,顾老爷子也有些微醺,他朝顾靖衍招了招手,让他坐在自己身边,手掌撑在桌上,目光触及远处,毫无焦点。“爷爷也不知道还能再活多久了,你年纪也不小了,既然小梨复明了,不若早些成婚吧!若是老头子我有幸能在有生之年抱一抱元孙,下去了以后也好跟你奶奶炫耀炫耀。”
顾靖衍默然,移开视线去看七尾。和七尾结婚的话,顾靖衍是根本不会有一丝犹豫,他只怕七尾会觉得太快太早。
“好啊。”桌下,七尾偷偷伸出手握紧顾靖衍,十指相扣。
这平凡无奇的两个字,落在老爷子耳中仿佛是多么不得了的承诺,他连连说了几个“好”,欣慰地又喝下半壶酒。老爷子半醉半醒地拍着顾靖衍的肩膀,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,只是口齿有些含糊,七尾和顾靖衍也没听出他说了些什么。
顾靖衍也是喝了不少,尽管还没有醉得人事不知,却也无法正常地走路了。他懒懒地靠在七尾肩上,下巴抵在她的颈窝,司机要来扶他也不让,就跟水蛭似的就赖上了七尾。
“先生小姐回来啦?”胡妈见七尾扶着顾靖衍太吃力了,正要上前搭把手,却被顾靖衍甩开了。她也没法儿,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张开了两臂,像是护雏的母鸡,准备随时帮忙托上一把。
等房门“砰”一下关上,顾靖衍迅速地把门落了锁,将七尾压在墙角,清亮的眼眸中根本没有一丝醉意。
湿热绵密的吻沿着耳廓一点点下移,落在白皙的颈项,湿滑的舌尖撩过,留下一道带着酒气的水痕。
“你装醉?”七尾气呼呼地要推开顾靖衍,哪里想到自己被撩得半丝力气都使不上来,粉拳绵软无力地捶在他胸口,一点杀伤力都没有。
顾靖衍轻车熟路地褪下她厚厚的外套,长臂圈到七尾的身后将拉链扯下,迫不及待地把她从厚重的呢子长裙中剥离出来。
光裸的肌肤接触到冰凉的空气,七尾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,不由地往顾靖衍身前贴过去。纤长的手臂环在他的脖子上,仰着头呵气如兰,“我冷。”
落在七尾腰间的手向下游移,落在她的臀部,长臂收紧,轻而易举地把七尾托了起来。短暂的失重,让七尾下意识地圈着腿勾紧他。
碍事的呢子长裙阻碍了彼此交融,顾靖衍托着七尾转身,急不可耐地把她压回自己的床上。柔软的床垫和被褥因为七尾猛地落下,深深地陷下了一块,深褐色的被褥紧紧地贴在七尾白皙的肌肤,色差的撞击毫无缘由地触动了顾靖衍心底最深处的情.欲。
“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?”顾靖衍分开双膝将七尾的两腿抵开,握着一条修长的大腿勾在自己腰间,不紧不慢地碾磨。他俯下身,凑在七尾的耳畔,湿润的双唇微微张开,含住她的耳垂。“七尾,没有任何事情会比你愿意嫁给我更令我高兴的了。”
七尾心下一颤,负隅顽抗的理智一下溃不成堤。她的心连同身体空泛不已,煎熬难耐,直到感受到顾靖衍的欲望侵入,放开所有矜持去迎合他,去主动诱惑他,沉沦在与他的抵死缠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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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礼越来越近,顾靖衍却越来越忙,连着一个月他都深更半夜才到家,一身疲累地瘫倒在床上,第二天又是天不亮就匆匆离去。
七尾每每问及他在忙什么,顾靖衍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话题。她没办法,只好派星辰偷偷地去套元宝的话,奈何元宝也是个嘴巴严的,说什么都不肯透露。气得星辰扬言再也不想理他了,元宝也只能委屈地忍下来,打死不开口。
顾佳音听说最近大哥忙得不行,自告奋勇去陪七尾逛街解闷。
“嫂嫂,那边有个捏糖人的,我给你买一串去。”顾佳音欢快地奔向糖人的摊子。
七尾正要跟上去,就感觉后颈一顿,失去了意识。
再醒来时,她蜷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,双手双脚都被牛筋绳紧紧地绑着,越是挣扎收得越紧,嘴里还被塞了一块酸臭的抹布,抵在舌根,冲得她连连干呕。
整个屋子里见不到一丝亮光,七尾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失明了。
她挣扎着踢着旁边的墙面,试图制造一些声响,引起外头的人注意。事实上,她的确引起了他们的注意。
“吱”铁皮磨动的声音尖锐到牙根都酸了。
七尾正对面的铁门上打开了一个小洞,一张肥肉横生的脸撑满了那个洞口,恶狠狠地朝着七尾呵斥了一声。“吵吵吵,信不信老子宰了你?”
很快,外头就有人喝止住了那胖子。从零碎的交谈中,七尾听出了他们是有计划要绑架她的,为了什么目的她不知道,只是隐约听到了顾靖衍的名字。
这个封闭的屋子里除了干稻草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,七尾惴惴不安地耗在这里,说不害怕是骗人的,但她更担心顾靖衍。
七尾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,为了不让她有力气挣扎,胖子不知给她为了什么药,七尾只能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墙角。再次见到光线透进来时,她一下竟睁不开眼来。恍惚间,似乎有人逆着光靠近她,七尾挣扎着竖了起来,惶恐地看过去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佝偻着身子在她面前蹲下,脸上的笑意阴森又奸诈。“瞧瞧,这么久不见,我们小梨都不认识四叔了?”
七尾眯着眼适应了现下的光明,脑海中的回忆一帧帧闪过,视线落在对方的脸上,她能百分百确认这就是当初害惨了苏梨的四叔——苏不韦。
她嘴里的酸臭抹布被扯下,嘴角因为被撑得太开,有一道沾着血丝的裂纹。七尾舔了舔嘴角,刺痛得很。
“苏家的一切,不都被你和大伯瓜分了吗,还有什么不满足?”七尾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不让声音泄露她的情绪。“难不成,四叔你们已经贪婪到还要觊觎顾家的产业?”
“不要给我装傻。”苏不韦暴戾地扯住七尾的头发,将她拽了起来。“顾靖衍暗中收购苏家的店铺和田庄,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知道?”
苏不韦狠狠地把七尾摔在墙角,“我倒是不知道,我这怯懦的侄女竟然还有一个翻手为云的未婚夫?”
“怎么,是不甘苏家的家产落在我和大哥手里吗?”苏不韦踢着他那锃亮的皮鞋,毫不留情地碾在七尾的手腕上,瞬间淤青一片。“你不过是个女儿罢了,苏家的家产自然是得留给苏家人的。你联合顾靖衍抢夺属于苏家的财产,你对得起死去的父亲吗?”
“呵。”七尾痛得已经麻木了,她不怒反笑,“苏家的财产?苏家哪来的财产?那些都是我爸白手起家一分一毫赚出来的。你脸真大,想吃白食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?”
“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。”苏不韦再次蹲下身,手指蓄力捏紧她的下巴,几乎要把骨头一起捏碎了去。“顾靖衍很快就要找过来了,你说,他看到你这幅样子,会不会特别后悔对苏家的产业下手?”
“你以为你能威胁到他吗?”七尾倔强地瞪着苏不韦,牙关有多疼,她也感受不到了。
“那就试试吧,看你在他的心中有多少分量。”
顾靖衍出现得比苏不韦想象得更快,当外面打斗声响起时,七尾被苏不韦连拖带拽地往外扯,裙子被粗粝的地面磨破了,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被拖拽拉出的血痕沾着沙粒,火辣辣的疼。
苏不韦此行做了万全的准备,顾靖衍一出现,苏不韦的手下就将他团团围住,刀棒铁棍架在他的脖子上,随时都能发出暴击。
“侄女婿,如此见面,似乎有些失礼?”苏不韦将七尾推给胖子,扬了扬手示意夹击顾靖衍的手下给他让出一条路来。
“放了她,条件随你谈。”顾靖衍挣开拖住他的手下,气势十足地逼视苏不韦。
“难道你以为自己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?”苏不韦不怒反笑,他向后招了招手,胖子毫不费力地把七尾拉上前。
淤青的嘴角,残破的裙摆以及手腕和小腿上的伤痕血迹,这无一不在刺激顾靖衍,他做不到别开眼不去看七尾,更加做不到波澜不惊。
“你不过是想要苏家那些地产和商铺,只要你放了苏梨,这些我都可以给你。”顾靖衍没有一丝犹豫地抛出他的筹码,丝毫不在意自己为了把这些属于七尾的东西夺回来费了多少心力。
苏不韦冷哼一声,似乎根本不把这些放在眼里,“我要的,远不止这些。”
一开始,他的确只是想夺回那些商铺和地产,但他看到顾靖衍不顾自身安全只身前来救七尾,贪婪的本性促使他想要更多。顾家的商会不仅在沪上声名赫赫,甚至在全国都颇有名望,如果能分一杯羹,苏不韦这一世都享乐无忧了。
“做你的春秋大梦吧。”七尾暴怒地吼了一声,她撞开胖子,背手往刀尖上一撞,将捆缚着她的牛皮绳割开。
胖子吃了痛,反手按住七尾,几乎拼尽了力气要把七尾捏碎。
顾靖衍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七尾挨打,趁着身边的人失神的一瞬,飞速奔过去,一个手刀劈在胖子后颈,钳住他的下巴往边上一折,“嘎啦”骨骼断裂的声音打破了现下诡异的宁静。
手下们反应过来之后,纷纷冲上前来围攻顾靖衍,刀棒碰撞的“铮铮”撞击声,听得七尾心都在颤。
苏不韦虽然佝偻着身子,动作却是狠辣又迅速,见手下挨个倒下,怒骂一声“废物”过后,自己动手袭击顾靖衍。
双拳难敌四手,顾靖衍腹背受敌,身上好几处见了红,尤其是苏不韦快狠准地握着一柄长刀向他刺去,贯穿胸膛。
“不要。”七尾眼前被顾靖衍的血染红,她崩溃地尖叫,褐色的瞳孔印出红光,缠住她脚腕的牛筋绳瞬间炸开。
她如同闪电一般,瞬间杀到苏不韦的身后,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,像是见了鬼一样吓得落荒而逃。
七尾尖利的指甲插在苏不韦的肩头,像是破坏玩偶一样卸了苏不韦身上的好几处大关节,眼睁睁看着顾靖衍倒下,她又觉得不解气,死死地咬住他的喉管,就同她曾经捕杀猎物时那样。
“七尾,七尾够了。”顾靖衍艰难地抬起手,嘴里尽是铁锈似的血腥气。
顾靖衍的呼唤召回了七尾的神智,她松开了苏不韦,她满手满身是血,跪倒在顾靖衍的旁边,撑着他起来。
“阿衍,你不要有事。”
“你坚持一下,我带你去找大夫。”
晶莹的泪珠滚落,七尾心痛如刀割。
幸而元宝很快找了过来,看到狼狈的两人吓坏了,赶紧送去医院。七尾一路上死死搂着顾靖衍不撒手,分分秒秒都担心顾靖衍闭上了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腹中一阵绞痛,七尾煞白着脸,感受腿间热流涌出,好像有什么从她身体里剥离,可是她再没有力气去感受,径直晕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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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靖衍重伤,七尾流产,两人的婚礼不得不延后,拖到了八月底,顾家才张灯结彩地举行婚礼。
黑白的婚纱照挂在床前,合照上两人笑靥如花,隔着冰凉的相框都能感受到新婚的喜悦。
“阿衍,我们永远不要分开,好不好?”
“好,永远!”